井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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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石 原名孙胜年,号煮字坊主。 1953年9月出生于青海省湟源县一个叫纳隆的山沟里。1970年毕业于湟源中学(现一中),1973年毕业于青海省卫生学校。1977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,1981年改行做文学刊物编辑和文学创作工作。历任海西州文联副主席、《瀚海潮》文学期刊主编、《青海湖》文学月刊编辑部主任、常务副总编等职。现为青海省文联委员、青海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、青海省花儿研究会常务副会长、专职作家。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、中国电视文艺家协会会员、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员、青海江河源文化研究会理事、青海省政府非物质文化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。2001年获“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”称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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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海博客 > 首页 > 黑刺果儿酸3
[置顶][中篇小说连载]黑刺果儿酸3
井石 发布于 2008-06-06 23:23
Tags: -

 

黑刺果儿酸3

 

 

 

   这一天,走家串户累得连饭也不想吃了的胡老师躺在自己的小屋里,越想越着急。这钱要是能生多好,像母鸡孵蛋一孵一窝,或像那山道旁的黑刺果,一结一嘟噜,那就啥也不怕

了。突然,胡老师眼睛一亮,又想起麻二鬼的话来。对呀,用这书钱做买卖只要能赚,不就是钱生钱吗?他翻起身走出大门,又朝麻二鬼家奔去。

    此时的麻二鬼因怕回家再遭婆娘的责骂,正肚皮朝天地躺在他家巷道口一棵大树下抽烟。胡老师走过去叫:“老马。”

    麻二鬼一骨碌翻起身来,直戳戳地对胡老师说:“我不是给你说过我没钱了吗?你实话成了黄世仁了!

    胡老师也不恼,他蹲在麻二鬼旁边悄声地问:“老马,刚才你说的那事……”

    麻二鬼:“啥事?

    胡老师:“贩羊毛,真能赚上钱?

    麻二鬼的嘴一撇:“你以为我在哄你?这样给你说吧,我看好的买卖从来没赔过!

    胡老师:“你刚才不是说想用我收来的书钱做买卖吗?

    麻二鬼的眼睛~圆:“你愿意干?那好,拿钱来,赚了钱,我们二一添作五。”

    胡老师看看麻二鬼见钱发光的眼睛,心里又发起毛来:“唉,还是算了,还有几天就要去县新华书店提书,到时候你要是拿不来钱,不把我害成寻不着食吃的麻眼鸡?

    “你个胡歪脖儿,你咒我出门遇上丧门神呀?

    “你真能把钱赚回来?

    “我骗你是这个一”他用手指做了个王八状。

    胡老师一咬牙:“这么办,我借给你300块,一星期后你给我360元,你娃娃的书钱另算,成就成,不成拉倒。”

  “成!就这么办。”

  “那好,你去学校里,我们再商量一下。”

  走出麻二鬼家的巷道时,胡老师又连脖子带身地转过来,“老马,我这钱可是学生们的书钱!你要是在一星期里不还给我,我上吊连半截子毛绳都找不着!

  “球的,我能把你这歪脖儿人再逼着往歪脖儿树上吊?要不你我两个一块儿跑。”

    胡老师歪了脖子想半天,“不成,我干不了这买卖,我是老师。”

    麻二鬼说:“你当你是领公家钱的公办老师?你是吃我们的粮过日子的民办!

  胡老师:“民办也是老师!老师做买卖,见了学生,这脸往啥地方装?”

    麻二鬼把鼻子一搐:“往裤档里装!球的,你当老师的有啥了不起?一天三顿饭,不是煮洋芋就是散杂舍面的糊糊,连个媳妇没球养住,让人领跑了,你以为你是二神仙?

    胡老师急眼了:“我们说羊毛的事就对了,旱路上说船,你扯她干啥?

    胡老师弟兄两个,他的父母过世时,胡进忠还没娶媳妇。后来哥嫂跟他商量,家里只有一面子房,当哥的负责给他娶媳妇,但娶了媳妇后,他就得搬出去住,不能跟当哥的分家。

胡老师这就同意了。当哥的也真不含糊,东跑西颠,说自己有个当老师拿工资的弟弟,谁给他当媳妇,谁就跟了享清福!

    事情还真说成了,有人愿意当歪脖儿胡老师的媳妇,姑娘叫银花。银花的妈妈说,给老师当媳妇,又享福又体面,歪着脖子怕啥?比那瘸了腿瞎了眼的不知要好多少倍,再说了,

人家是当老师的,要不是歪了脖子,还能轮到我们来挑?

    选了个日子娶过来,黑刺沟的人说,嘿!好汉没好妻,歪脖儿得了个天仙女!

    办完喜事时间不长,哥嫂就按事先定好的协议,让胡老师搬出了家。搬出了家的胡老师没地儿住,就借了当教室的仓库旁边原有的一间守仓库用的破房子住了下来,这房子也就成了胡老师的家兼办公室。然而,谁也没料到,没上三年时间,受不了穷的银花叫一个猪贩子给领跑了。

胡老师的女人跑了,他栽歪的脖子更歪了,歪得他想看旁边的东西,就连身子一块儿转,和人说话老让人感到他在研究别人的下巴。过了两年后的一天,赵三老汉从县里回来告诉他,领他媳妇跑掉的那个猪贩子就住在县城里,赵三老汉去进货时看见了他媳妇,穿戴得洋洋气气,脸上还涂脂抹粉的,嗑着瓜籽儿转商店呢。

    “你要是还想要,就叫上几个小伙子去把她绑回来,驴日的,你们扯了结婚证,有国法护着,还怕他一个猪贩子?

    胡老师困难地动动脑袋说,“算了,你要是再见了她就给带个话,有时间来一趟黑刺沟,我给他办离婚……”

    赵三老汉叹口气:“唉,马善了人骑,人善了人欺呀!”。

    从那以后,胡老师连县城里也不愿意去了,就怕不小心碰上他媳妇。

    麻二鬼果然背着他收好的羊毛回来了。

胡老师这个高兴呐,他赶忙开了教室门,相帮着麻二鬼把羊毛放在了教室里。又把麻二鬼请到他的炕上,拿出一瓶从赵三老汉的小卖部里赊来的散装白酒犒赏他。

麻二鬼功臣般端坐于炕头,接过胡老师双手端过来的酒一饮而尽。胡老师一边往那酒盅里倒酒,一边笑嘻嘻地问:“老马,你真能,说去收羊毛就把羊毛收来了,都说这羊毛不

好收哩。”

    麻二鬼得意地一笑:“哼,他们还想跟我马尔贵抢羊毛,想发财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发财的命!

  “这是多少钱一斤收的?  

  75一斤。300块刚好收了40斤,奶奶的,再有钱就

能多收一些。”

 “拿到街上一斤能卖多少?”他对此一窍不通。

  麻二鬼又把一盅子酒倒进嗓子里、“7172,弄好了能卖到73。”

    胡老师发现房子里暗了下来,就点煤油灯,边点边说:“那你刚才说错了,收购价应该是65一斤吧?

    屋子里亮了起来,麻二鬼把酒盅子往炕桌上一墩:“657你有本事用65毛钱给我收来一斤毛,我把你当财神供在灶爷堂子里,天每日磕响头!

    胡老师气得差点把歪脖儿正了过来:“麻二鬼,你上没上过小学?75收来73卖,阳间世上哪有这么做买卖的人??

    麻二鬼鬼溜溜地一笑:“老子就这样做买卖!

    胡老师这就傻在一边里了。

    麻二鬼看着傻在一边的胡老师,鼻子里哼一声,自个儿拿过酒瓶子要倒,胡老师突然一把夺过酒瓶子:“我不干了,你把我的学生的书钱给我!

    麻二鬼眼一瞪:“不干算球!羊毛归你,老子不管了!

    胡老师喊:“我不要羊毛,我要我的学生的书钱!

    麻二鬼一抹嘴:“吊毛灰也没有!

    胡老师带了哭腔威胁:“麻,麻.麻二鬼!你敢坑我,我就敢跟你拼命!

    麻二鬼突然哈哈大笑,笑得前仰骡子后倒马,笑完了,擦一把口水说:“球的,你急得那熊样子!猪往前拱,鸡往后刨,雀儿不尿尿,各有各的窍,如果老子这次把买卖做亏了,我挟一片青毡趴街上卖尻子挣了钱赔你!

    胡老师一脸的疑惑:“算你说成九九八十一,高进低出,这钱没法儿赚呀!

    麻二鬼自个儿倒了一杯酒灌进肚里:“你就是个当老师哄学生娃娃的料,你那脑子就不会开点窍?黑刺沟低下的泉水边儿上不是有沙子吗?那沙子又细又白,跟羊毛一个颜色。”

    胡老师一惊,立马让两个眼珠子蹦出了眼眶外,“你要往羊毛里掺沙子?

    麻二鬼说:“我掺?想得美!我走家串户收羊毛,我像个骟驴把羊毛驮回来,你还让我掺?球的,你也得讲点人权!

    胡老师差点被麻二鬼将“人权”二字的这种用法逗笑了:“狗屁!坑公家的事我不干!

    麻二鬼:“坑公家?你以为我要把羊毛卖给公家?那还不真赔了?

    胡老师问:“那你要把羊毛卖给谁?

    麻二鬼:“卖给大羊毛贩子,他们才肯出价钱。

    胡老师:“那也不能坑人家呀?’’

    麻二鬼:“你心疼他们?他们敢往打包的羊毛里塞大石头水泥板!

    胡老师:“反正这样损人的事我干不出来。”

    麻二鬼起身跳下炕说:“死猫儿扶不到墙头上,不干算球,老子要回家睡觉。”

    胡老师搡住麻二鬼说:“你看老马,我是个老师,还是优秀教师……”

    麻二鬼说:“没有学生来上课,你给球当老师哩!

    胡老师咬咬牙:“这是你逼的。”

    麻二鬼喝一口酒面目狰狞地说:“你又不是十八的大姑娘,我逼你干球。”

    胡老师突然觉得这一段时间里,麻二鬼不是在说话。而是不断地在用石头狠狠地砸他的脑袋,尤其是这一石头砸在他的脑门上,他感到发生了七级以上的地震。

    胡老师瞪了麻二鬼一眼,走出屋“砰!”一下摔上门,把麻二鬼和灯光全关在了他的小屋里。

    月亮出来了,融融的月光照在山路上,像下了一层薄薄的霜。山风吹来,让人感到周身的凉。胡老师背着背斗,胳肢窝里挟一把铁锨,踩着薄薄的月光,心事重重地沿山路走到

了黑刺沟沟底的吃水泉。他将背斗放地上,铲了沙子往里装。第一锨沙子进背斗后他想,这下我成麻二鬼的帮凶了。

    山路上传来铁桶叮叮当当的声响,铁桶的声响在月夜里显得特别清亮。

    胡老师一惊:谁家这么晚才来担水?他下意识地提起背斗铁锨要藏起来时,才发现没地方可藏。

    他的心跳无端地加速了,他几下将背斗装满,背起来就走。他开始恨月光,觉得月光是个非常无聊的东西,是夜就该伸手不见五指才对。

    空桶的声响在他的耳边越响越大。我有啥可怕的?我想用点沙子,我用沙子干啥都可以,背点沙子回去就和挑担水回家是一样的。

    “是胡老师吗?你可把我吓坏了……”是张生满的妈妈。她在路中间站住了。

    胡老师只好也停了下来,他急急地说:“我背点沙子,教室里有坑,垫一垫。”说完后他才意识到山桃并没有问他背沙子干啥。

    “地上有坑用土填填多好,费这么大的劲来背沙子……”

    “没事的,反正……”他发现他的声音有点生硬,他满脑子寻合适的字眼,可就寻不着。

  “胡老师,你先把背斗靠路边坎儿上缓一缓,我想给你说句话。”山桃说。

  “明天……明天说行不行?”他怕山桃一眼洞穿他的心底。

  “明儿一早我还得去山里拔草……”

  胡老师只好将背斗靠在路边的高坎上。他调整了一下身子,以便歪着脖子的头能和山桃对视。他发现山桃的头发有些散乱,山风吹着散乱的头发在动,散乱的头发在月光下显

得很好看。胡老师的心也被这散乱的头发拨拉得动了一下:这么好的女人,却没个好命,年轻轻的咋就成寡妇了呢?

    “胡老师,我想给你说说,生满再不念书了。我一个女人家。拉着两个娃娃……书钱……”空桶在她的肩上吱吱扭扭地叫。

    胡老师突然烦燥起来:“我朝你要张生满的书钱了吗?学生就要念书,他的书钱我不朝你要,可你要是不让张生满上学。我要把你告到乡政府去!

    胡老师背起背斗挟起铁锨就走。

    他听见山桃在他的身后嘤嘤地哭,这哭声像一根针,狠狠地戳进了他的心尖里。

    胡老师把沙子背到教室时,发现麻二鬼已经在煤油灯下将羊毛摊在地上,手里提一瓶子,仰头喝一口,又“噗!”一声朝羊毛喷去。

    胡老师放下背斗疑惑地问:“你喷啥?

    麻二鬼说:“青油。”他瓶口对嘴喝一口,“噗!”又喷了一口上去。

    “你喷青油干啥?

    “不喷上青油,你那沙子能粘在羊毛上?人家打开一抖,全下来了。”麻二鬼将青油均匀地喷在羊毛上后,用铁锨从背斗里铲出沙子来,一只手端铁锨,一只手抓起沙子,一把一把地往羊毛上撒,撒满一层,他上去用脚踩,踩一阵儿再撤。

麻二鬼朝羊毛里踩沙子的时候,山桃那叮当的空桶声和她嘤嘤的哭声依然在胡老师的耳边响。

胡老师突然说:“我来踩,你往里撒。”

    麻二鬼诧异地看看胡老师,站到一边里。

    胡老师问:“这样,他们就一定看不出来了是吧?

    “有些羊不讲卫生,羊毛比这还脏,就是没分量。”麻二鬼用舌头舔舔留在他嘴边的生青油,“好啦,不掺啦,这就好啦。”

    “再来一点吧,沙子还投完呀。”

    “看不出来,你的心比我的还黑。已经掺进去有两铁锨了。一铁锨沙子有5斤,把40斤羊毛掺成50斤,我们就赚了,再多人就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 胡老师的心里立即出现了一道算术题:50×73=365,天哪,这下就把两个学生的书钱赚出来了,他笑了,“没想到你老马干这个这么在行,要是没有这么好的细沙呢?”

    “那就用冰糖。称十斤冰糖化成糖水水撒上去,就是成本大一些,赚不了这么多。明儿一大早我们去城里。”

    “我也去”

    “你让我一个人再把这些羊毛背出沟?你也得讲点人权。”

    “可我出了本钱。”

     “出了本钱就不想出力啦?你又不是地主老财。看见了吧,这是两个空麻袋。”

    “好好好。我听你的。”胡老师一想,又补了一句:“得走早点,我不想让我的学生看见我背着羊毛往沟外走。”

  麻二鬼走后,胡老师开始往麻袋里装羊毛。他不断地用手捏羊毛时竟感觉不到沙子的存在。他想如果不是他亲自参与了这件事。他也不会相信羊毛里掺了假。

  羊毛装好后,他拿着油灯走出教室,拉上门锁好,转身要往自个儿的屋里走时,看见有人朝他走来。又是张生满的妈妈,那个小寡妇山桃。她的身上背着什么?

    “胡老师,你还没睡呀?”小寡妇山桃想把背在背上的背斗朝地上放,可背斗太重,她放不下来:“胡老师,你帮我一把。”

    “你,背的啥?”胡老师把灯放在窗台上,从山桃后面抱起背斗问。

    “沙子。”山桃把背斗靠墙放地上,喘着气说。

    胡老师问:“你,你背沙子干啥?

    “你不是要垫教室吗?我想一背斗不够垫的,我又去给你背了一趟。”

    “嗨!,.他这才想起自己扯的谎来,心一抖,“这么黑的天,谁叫你去背的?

    “我该去背,你把我的娃娃当成你的娃娃。”

    胡老师心头一热,他从窗台上拿起灯来,“那就多谢你了,走吧,到房里喝上一口水。”

    山桃跟他进了屋。

    胡老师把灯放在桌子上,从铁丝上取下毛巾来说:“把身上的沙子打打。”

    “不,不要。”山桃挡开胡老师递毛巾的手,“我用手打打就中,衣裳太脏,把你的毛巾打脏了。”

    “打脏了洗呗。”胡老师硬把毛巾塞进山桃的手中,“生满在家做不做作业?

    “做,活忙了不叫他做,他就干着活背书。”山桃手中拿着毛巾,却还是用一只手在打身上的沙子。

    “这么好的娃娃,不叫他念书,太对不起他了。”

    “可是,胡老师,书钱……”

    “你不要老是书钱书钱的,我不是在给想办法嘛!

    “可你自个儿的日子过得也困难……”

    “我光棍一条,怕啥?够吃就中。”胡老师倒了一碗水送到山桃的手中,“坐下吧,坐炕上喝。”

    山桃把毛巾搭在铁丝上,双手接过碗,坐在炕沿头喝了一看口水,用那双忧郁的眼睛看着胡老师,看得胡老师浑身的不自在。

    “你长了个菩萨心,银花没守着你,是她没好命。”

    “她跑了是对的,在县城里好吃好喝的,守着我就是个穷。”

    “我知道你穷是因为你撂不下你的学生娃娃,像你这样识字断文的人,走到哪里还混不到一日好一点的饭吃。”

    “你说的,我是个残废人,谁要我这样的残废人?

    “那你就这样打光棍儿过一辈子?

    胡老师没说话。

    山桃还想说啥,又咽回肚里,她站起身,那目光躲闪着不看胡老师,“天太晚了,娃娃们在家里要害怕,我回去了。”她这样说着就走出门。

    走出门的山桃拉过背斗,将沙子往地上一倒,看见胡老师出来了,就说:“你不要再去背沙子,那不是当老师的干的活,你要觉着用沙子垫教室里的坑好,我再背了送来。”

    胡老师感动地说:“沙子够了,你不要再背了。”

山桃不回答,她背着空背斗急急地朝她家走去。月光下。

山桃走路的样子很有些韵致。看着山桃远去的背影,胡老师的心里像揣进了一个热水袋,他想,这真是个好女人。

 


Re:黑刺果儿酸3
贾文清 发布于 2008-06-21 11:40
胡老师太实在了,山桃太善良了,麻二鬼太聪明了,月亮太可爱了
另,识字断文应该是识文断字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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